第一百三十一章医营与算学-《风起于晋室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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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外部的情报也陆续传来。
王栓汇报,被逐出龙骧的那几个散布谣言者,离开后不久便失去了踪迹,疑似被灭口。而秃发延部落经过那次敲打后,确实安分了许多,秃发延本人甚至将部落里仅有的几名懂得草药的老人都派到了医营帮忙,姿态做得很足。
关于王敦势力的渗透,似乎变得更加隐蔽和耐心,他们不再急于收买核心人员,转而尝试接触一些中低层的官吏和商人,手段也更加迂回。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也在寻找我们体系的薄弱环节。”王栓分析道,“而且,根据西边传来的消息,羌人姚弋仲部与郝散残部最近摩擦加剧,可能会影响我们与姚部的战马贸易。”
胡汉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内部刚刚稳定,外部的压力便从不同方向悄然迫近。龙骧军镇就像一艘修补中的船,虽然暂时堵住了漏水的窟窿,但四周的海域依然风急浪高。
“告诉姚弋仲,若他需要,我们可以提供一批铁制箭镞,换取战马。但要明确,这是对他抵御郝散的支持,并非无限度交易。”胡汉做出了决断,“至于王敦那边……继续监视,保护好我们的人。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眼下,春耕已过,夏耘在即,恢复元气,才是根本。”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远方。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他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让龙骧的根基扎得更深,让这棵新苗长得更壮。医营里的伤员需要时间康复,格物院的少年需要时间成长,田里的禾苗需要时间抽穗,而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在这乱世的棋局中,落下更重的棋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疗疮与量才
初夏的阳光开始带上些许炙人的热度,龙骧军镇在短暂的内部整肃后,如同一台剔除掉锈蚀齿轮的机器,虽然依旧背负着沉重的创伤,但运转却逐渐恢复了某种有序的节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件关乎生存与未来的大事上:医营的伤员,与格物院的学子。
医营依旧是龙骧军镇最沉重的一角。尽管王瑗带着妇孺们竭尽全力,草药的供应在打通与祖逖的渠道后也略有改善,但伤口的感染、并发症的折磨,依旧每日都在夺走生命。哀恸的哭声时而从营中传出,旋即又被压抑下去,化作更深的沉默与坚韧。
胡汉再次来到医营时,带来的不只是慰藉,还有几张新的图纸和一套更严苛的规程。
他召集了医营内所有负责的医师和主要的协助人员,将图纸摊开。上面绘制的是如何搭建更通风、更利于隔离的简易棚舍的示意图,以及一种结构更合理、便于清洁的木质病榻。
“伤患聚集,最忌污浊之气弥漫。须按此图,尽快将重伤与轻伤者分开,发热者单独隔离。所有包扎用过的布条,必须用沸水煮过,阳光下暴晒后方可再次使用。照料不同伤患的人手,尽可能固定,减少交叉。”胡汉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但隐隐觉得必须遵从的笃定。
这便是他所能做的极限——引入最基础的隔离与消毒概念。他没有解释微生物,只是强调“污浊之气”会导致伤口恶化。同时,他要求医营建立更详细的“病历”,不仅记录伤势、用药,还要记录每日体温(用手背大致感知)、精神状况等。这既是为了更好的治疗,也是为了给格物院的学子们积累最原始的数据。
几位老医师面面相觑,他们对搭建新棚舍、更换病榻没有异议,但对那些繁琐的“规矩”颇感麻烦,尤其是煮沸布条,费时费柴。但胡汉的态度异常坚决,并以《功过格》作为保障执行的底线。他们也只能将信将疑地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格物院的第一批“实践课业”也到了检验的时候。
胡汉和李铮、王瑗一同,坐在镇守使府改建出的一间临时“考校堂”内。十余名格物院少年,略显紧张地依次上前,展示他们制作的标准新秤,并汇报他们协助医营、户曹整理账目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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