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又翻开附加条款,最后一页也有签字栏——秦昼已经签了,字迹工整得像个模范生。 她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 “姐姐。”秦昼轻声说,“不要有压力。你可以拒绝,可以修改,可以提任何条件。我什么都接受,除了……离开。” 林晚意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有恐惧,有期待,有十年积攒下来的疯狂,也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 她想起了心理医生说的:“爱一个人的最高形式,是接受他的全部——包括他的病,他的残缺,他所有不完美的部分。” 但这不对。 爱应该是治愈,而不是共生疾病。 可是……如果疾病已经深入骨髓,如果病人拒绝切除,如果唯一的选项是带着疾病活下去—— 她要不要陪他活? 笔尖落下。 林晚意开始写字,不是签名,而是修改。 她在附加条款第三条下面,加上了新的内容: “3.6若选择第三条,林晚意拥有对秦昼生活、治疗、行为的一切决定权,秦昼必须无条件服从。 3.7林晚意有权在任何时候,将秦昼转交专业机构,若她认为必要。 3.8林晚意有权在履行监护职责期间,拥有完全的个人自由,秦昼不得干涉。 3.9本协议有效期:直至秦昼康复,或林晚意认为可以终止。” 她写完,把笔递给秦昼。 “如果你同意这些修改,我就签。” 秦昼接过文件,一行行看下去。当他看到3.7条时,手指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但他没有撕。 他看完,抬起头,眼睛红了。 “姐姐还是……给自己留了退路。” “因为我不是圣人。”林晚意说,“我不能承诺永远。我只能承诺:在你努力的时候,我陪你努力。在你失控的时候,我尽力控制。但如果你彻底疯了,如果我觉得自己也有危险……我会把你交给专业的人。” 她顿了顿。 “但在此之前,我会在。” 秦昼的眼泪掉下来,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拿起笔,在她修改的每一条后面,都签上“同意”。 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在患者签字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坚定。 林晚意也签了。 两份文件,四个签名。 治疗同意书。附加条款。 一个愿治。一个愿被治。 陈医生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场注定悲剧的戏剧。他最终叹了口气,收起文件。 “我会把这份同意书归档。治疗从明天正式开始。”他说,“但我必须提醒你们:治疗是痛苦的,漫长的,而且可能失败。你们准备好了吗?” 秦昼看向林晚意。 林晚意看着那份附加条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那些被眼泪晕开的墨点。 “准备好了。”她说。 不是准备好了成功。 是准备好了失败,以及失败后的,那个黑暗但确定的未来。 陈医生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昼拿起那份附加条款,很轻地抚摸上面的签名。 “姐姐,”他轻声说,“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失败后的选项。” 林晚意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把自己余生都签给她的人,忽然感到一种沉重的、几乎要把她压垮的责任。 “秦昼。” “嗯?” “从今天起,你真的……是我的项目了。”她说,“我会好好治疗你,就像对待最重要的作品。” 秦昼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病态的幸福。 “好。”他说,“我会当姐姐最听话的病人,最完美的作品。”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第一卷结束了。 金丝雀没有飞出笼子。 但她拿到了笼子的钥匙,还有——饲养员的卖身契。 明天开始,新的篇章。 治疗。改造。以及,两个病人相互搀扶的,漫长康复之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