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订单上的血 第三章微笑的弧度-《罪渊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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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记者:“如果各位认为我的辩护有问题,欢迎通过合法渠道监督。但现在,请让一让。”

    她没有说“请让开”,而是“请让一让”。用词更委婉,但语气不容置疑。

    记者们短暂沉默。有人还想追问,但沈心竹已经迈步向前。她的步幅恢复到62厘米,伞的角度调整到垂直——不再遮挡,而是宣告:对话结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不是被她的话说服,是被她的气场逼退。那种气场不是咄咄逼人,而是一种冰冷的、不容侵犯的秩序感。

    她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大门。雨幕中,那栋灰色建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败诉的。不是输在证据,是输在“系统”——对方律师是某个领导的亲戚,法官在开庭前就定好了调子。父亲在庭审结束后,在洗手间吐了。不是醉酒,是恶心。

    沈心竹那时16岁,在旁听席上。她记得父亲吐完后,用冷水洗脸,然后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他说:“心竹,记住,在这个系统里,你首先要学会扮演一个相信系统的人。”

    她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出租车驶离法院。沈心竹拿出手机,点开外卖APP。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很快,但每次点击都精准落在目标按钮中央。

    她选了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美式,双份浓缩,不加糖不加奶。

    配送地址:长江国际1804室。

    那是她三天前租下的公寓。名义上是“离律所近,方便加班”,实际是陷阱——为某个可能出现的访客准备的舞台。

    订单提交,系统显示预计送达时间:25-35分钟。

    她关掉APP,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给陈诺发消息:

    >“监控设备调试好了吗?”

    >

    >“好了。三个隐藏摄像头,覆盖玄关、客厅、卧室。但卧室的有死角,按你要求的。”

    >

    >“音频呢?”

    >

    >“全向麦克风,灵敏度调到了能捕捉5米内正常说话声。”

    >

    >“谢谢。”

    沈心竹放下手机,看向车窗外。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扭曲变形,像一幅幅抽象画。

    她在心里复盘计划:

    第一阶段(1-3天):建立“独居女律师”人设。在公寓内放置特定物品(抗抑郁药瓶、撕碎的家庭合影、伪造的受贿账目),创造可供观察的“线索”。

    第二阶段(4-7天):通过点外卖、快递等方式,测试对方是否在监控自己。外卖员是最佳观察窗口——他们能合法进入小区,接近房门,且不引起怀疑。

    第三阶段(8-14天):如果对方上钩,诱导其采取行动。

    风险点:无法确定对方何时开始观察,无法确定观察强度,无法确定是否会采取极端手段。

    但她必须赌。

    因为父亲笔记最后一页的血字:“别相信任何人,包括穿警服的。”

    如果连警察都不能信,她只能自己成为诱饵。

    【交集点】

    下午3:47,林深的手机响起新订单提示音。

    他刚送完金茂大厦的沙拉,正在返回配送站的路上。雨小了些,但他没摘头盔——面罩能挡风,也能避免被路口监控拍得太清楚。

    手机屏幕显示:【长江国际1804室,美式咖啡,双份浓缩。】

    配送费:6.5元。距离:2.3公里。预计耗时:12分钟。

    他点击“接单”。

    电动车调头,驶向滨江区。长江国际是高端公寓,他上个月送过三次,记得门禁流程:访客需要前台登记,业主会发临时门禁码到配送员手机。

    路面湿滑,他放慢车速,保持在20公里/小时。保温箱里的咖啡有专用杯架,能减少晃动,但还是要避免急刹车——咖啡洒了,差评概率上升87%。

    4点02分,他到达长江国际。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正在玩手机。林深走过去,出示订单信息。

    “1804……沈小姐对吧?”前台女孩头也不抬,“她打过招呼了,直接上去吧。电梯在左边。”

    “谢谢。”

    林深走向电梯。这个大堂比滨江壹号小些,但装修更现代。墙面是大理石,地面是抛光瓷砖,灯光设计得很讲究,没有阴影死角。

    电梯需要刷卡。他等了一会儿,有住户进来,帮他刷了18楼。

    电梯上行时,那个住户瞥了他一眼。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居家服,手里拎着垃圾袋。目光在林深的工装上停留了0.5秒,然后移开。

    那种目光林深很熟悉:轻微的审视,混合着优越感和疏离。住在高档小区的人看外卖员,就像看一件会移动的家具。

    他不在意。

    18楼到了。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墙壁是米白色。1804在走廊尽头。

    林深走到门前,调整呼吸。送餐前的最后准备:检查手套是否戴好(左手虎口的加厚垫料要完全覆盖),整理工装领口(保持整洁),调动面部肌肉(预备标准微笑)。

    他按下门铃。

    两秒后,门开了。

    沈心竹站在门内。她换了衣服,现在是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松散披着,脸上没有妆,眼睛有些红肿——那是她用眼药水刺激的结果,为了营造“刚哭过”的假象。

    “沈律师,您的咖啡。”林深递出配送袋。

    沈心竹接过,手指碰到林深的手。她的皮肤温度是36.2℃,略低于正常值——这是她提前用冷水敷手腕的效果。

    “这么大雨还送外卖,辛苦了。”她说,声音比下午在法院时柔软些,带着一丝疲惫。

    这是她的测试:用关怀性话语试探对方的反应模式。普通人会回答“应该的”或“没事”,但如果有其他身份,回答可能会有微妙差异。

    林深微笑:“应该的,祝您工作顺利。”

    标准回答,无异常。

    但沈心竹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1.林深左手的手套没有完全戴好,虎口位置露出了一小片皮肤——那里有疤痕,圆形,直径约1厘米,边缘不规则。

    2.他的电动车保温箱侧面,贴纸确实是缺耳的猫,右耳缺口形状和她从监控画面里看到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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