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冬阳刚刚开始偏西,撒下的光线惨白,没有一丝温度,林间升腾的薄雾更添阴寒。 陈锋咬着牙,忍着左腿酸胀,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额头冷汗沿着下颌往下淌。从毛塘到大白山的这十余里山路,让他们又牺牲了数十名战士,好多战士陈锋甚至叫不上来名字。 “砰砰!轰轰!” 身后,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疏,最后归于沉寂。 不是敌人停了,是留下断后的伤兵,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用身体堵住了追兵的路。 “旅长!到了!是曾政委!”韦彪的声音带着颤抖,从前面传来。 陈锋抬起头,前方山脚下,曾春鉴正站在壕沟边上,举着望远镜向他们望。 “快!快走几步!马上到了!” 一路狂奔,队伍冲过最后一道山坳。 一进工事,陈锋直接坐倒在地,把伤腿架在弹药箱上,靠着泥墙,剧烈的喘息。战士们一个个进入壕沟,个个带伤,人人挂彩,不少人把枪当拐杖,一进来就瘫倒在地。 没有一个人丢下伤员,但还是有人永远留在了路上。 壕沟挖得邪乎,足有一人多深,人站直了,脑袋还在地面下一尺多。所有挖出来的土,全都堆在了朝着山下追兵的那一侧,形成了一道厚实胸墙。而朝着山上这侧,却是平缓的土坡。 李云龙大步迎上来,脸上嬉皮笑脸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走到陈锋面前蹲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塞进陈锋嘴里,又掏出火柴,“嚓”地一声划着,给他点上。 火光映着他那张大脸,眉峰沉压,眉梢微挑,眼尾绷出一道冷硬弧度,眼白堪堪露半分。 “他娘的,旅长,”他声音嘶哑,“这帮桂军就是属核桃的,欠砸!剩下的事,老子的团包圆了,你就在后头看戏吧。” 陈锋猛吸了一口烟,呛得一阵猛咳。他拍了拍李云龙肩膀,颤抖着两根手指夹住烟,重重地点了点头。 “伤员,都抬到后面去!后面有卫生员!”曾春鉴声音沉稳,“快!跟我来!” 陈锋被人搀扶着,往山上转移。 山下,谢鼎新骑在马上,用望镜看着陈锋的残兵狼狈地钻进山脚的阵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还以为你是属泥鳅的,怎么最终选了绝路。”他放下望镜,扭头对刚赶到的颜仁毅和秦廷柱说,“这山路只有一条,易守难攻不假,可也断了他们的退路。只要我们拿下这道坎,把他们死死摁在山上,不用打,耗也耗死他们!” 颜仁毅的脸却绷得死紧,眼皮直跳。 “谢团长,不可大意。陈锋那个人,邪门得很。这路数看着不对,太明显了,他不可能犯这种错。我猜,山上就是个幌子,是他丢出来的饵,主力肯定埋伏在别处,就等我们往上冲,好从两翼包抄我们!” 秦廷柱连连点头,摸了摸头上的纱布。 谢鼎新听了,心里也犯嘀咕,“来人!派出斥候,把左右两边的山林给老子摸清楚!一寸土都别放过!”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