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枯骨风痕-《心尖炽焰,余生为你》


    第(1/3)页

    清晨的第一缕灰紫色天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我就已经醒了。

    不是被惊醒,不是被兽鸣吵醒,而是被体内平稳流转的源力轻轻唤醒——像是潮汐按时起落,又像是星核在地下与我同步呼吸。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再是三年来那种时刻紧绷、随时准备逃命的警觉,而是一种与星球同频的安稳,一种力量在体内慢慢生长、慢慢充盈的踏实。

    青绒还蜷在我的枕边,三条尾巴卷成小小的绒球,鼻尖微微抽动,睡得毫无防备。在这颗处处致命的星球上,大概也只有在我身边,它才能睡得这样毫无戒备。我轻轻抬手,避开它敏感的耳朵,顺着它绒软的毛轻轻抚过,指尖淡绿色的源力微微一漾,给它笼上一层极淡、极安稳的护罩,让它能多睡一会儿。

    我轻手轻脚起身,没有惊动它。

    窗外的风还很凉,带着枯骨平原特有的干燥沙尘气息,吹在残破的观测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我走到主控室中央,借着天光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些过去狩猎、攀爬、冲撞留下的浅疤,在一夜源力滋养下,又淡了一层,皮肤重新变得紧致,连掌心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都柔软了几分。

    源力在变强,也在修复我。

    我走到操作台旁,翻开父亲的日志,停在昨天看到的最后一页。字迹依旧刺目,依旧让心口发紧,却不再像昨天那样让我控制不住地颤抖。悲伤还在,思念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意志,一种必须往前走、必须变强、必须守住一切的坚定。

    我合上日志,将它稳妥放进铁皮箱,锁好基因锁。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也很紧迫:寻找稳定、干净、可持续的水源。

    昨天清点物资时,我已经确认,可饮用的干净水只剩下两壶,满打满算,省着用也撑不过五天。墟衍星降水稀少,且雨水偏酸,含有微量毒素,不能直接饮用;密林里的水洼大多浑浊,被异兽粪便、腐叶、毒虫污染,煮沸也无法完全去除隐患;基地地下曾经有净水系统,但管道早已断裂、坍塌、被异兽巢穴封堵,根本无法修复。

    没有水,再坚固的基地、再强的源力、再充足的食物,都活不下去。

    零号残魂昨天在数据碎片里提到过一个坐标:枯骨平原西北方向,岩柱群地下,存在一处天然地下淡水泉,殖民队勘探初期曾标记为应急水源。

    那里距离基地大约八公里,单程需要近两个时辰,横穿枯骨平原边缘,靠近高阶异兽「岩甲犀」的领地范围,危险度极高。

    以前的我,绝对不敢去。

    但现在不一样。

    我有源力,有感知,有父母留下的星核吊坠,有足够支撑短途奔袭的体力,有可以预警危险的青绒,更有必须活下去、必须守住基地的理由。

    风险再大,也必须去。

    我简单做着出发前的准备:换上最耐磨、最便于奔跑的兽皮装,将长刀斜背在身后,短匕反扣在腕间,水壶全部清空,只留一小口应急;绳索、打火石、绷带、能量笔、高能电池各带一份;将星核吊坠贴紧胸口,确保源力随时可以引动;最后,从仓储区取出一块晒干的铁脊兽肉干,塞进腰间皮囊——这是高能量食物,关键时刻能快速恢复体力。

    一切就绪,我才轻轻叫醒青绒。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亮的小眼珠转了转,立刻清醒过来,三条尾巴一弹,直接跳到我的肩头,动作熟练又安稳。它似乎已经察觉到我要远行,小耳朵竖得笔直,鼻尖不停抽动,提前进入警戒状态。

    我摸了摸它的头:“今天去枯骨平原,找水。可能会遇到岩甲犀,很危险。你跟紧我,不许乱跑,遇到危险立刻预警,明白吗?”

    青绒轻轻“咪呜”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像是在答应,又像是在安抚我。

    我最后检查一遍基地大门锁扣、加固的合金板、通风口滤网,确认无人闯入、无异兽潜入痕迹,然后推开厚重的合金门,踏入清晨的墟衍星。

    门外的风比室内更冷,也更干。

    枯骨平原的赭红色大地在眼前铺展开来,一望无际,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散落着无数异兽骸骨——有的细小如兔,有的庞大如山,白森森的骨头半埋在沙土里,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在灰紫色天光下,透着一种死寂而苍凉的震撼。

    这里没有密林的遮挡,没有高大的树木,视野开阔到极致,也意味着无处躲藏。

    任何异兽从远处冲来,都能一眼看见;任何高空掠食者盘旋,都能第一时间锁定目标。

    我压低身体,脚步放轻,沿着平原与密林交界的阴影线前进,既借助密林边缘遮挡高空视线,又不至于深入异兽密集的林区。源力自然而然铺开,形成半径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感知网,地面震动、气流变化、异兽热源、源力波动,一切都清晰地映在我的意识里。

    这是觉醒后的优势——我不再只是“看”和“听”,而是“感知”。

    风从枯骨平原深处吹来,带着沙尘、腥气、骸骨的冷味,还有极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重如鼓点的脚步声——那是大型异兽在移动。

    我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保持稳定而持久的节奏,呼吸与步伐同步,源力在双腿轻轻流转,减少肌肉损耗,延长奔行时间。在荒野长途跋涉,爆发力不重要,耐力与冷静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青绒趴在肩头,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偶尔轻轻摆动,根据周围源力强弱给出无声提示。

    一路前行,我遇到最多的是低阶异兽:沙行鼠、骨翼鸟、地穴蝎,它们大多胆小、谨慎,感知到我的源力气息,要么钻入沙土,要么飞向远处,不敢靠近。只有一两只性情暴躁的地穴蝎试图从地下突袭,被我源力一震,短匕随手刺穿背甲,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瘫软在沙土里。

    我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大约一个时辰后,前方地貌开始变化。

    平坦的沙土渐渐隆起,出现一根根巨大的黑色岩柱,高低错落,粗达数米,高达十几米,如同一片石化的森林,矗立在枯骨平原边缘。岩柱表面布满划痕、咬痕、撞击痕迹,岩石坚硬如铁,风穿过柱间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幽魂在低语。

    零号标记的地下泉,就在这片岩柱群最中央的地底。

    而这里,也是岩甲犀的核心领地。

    岩甲犀,中高阶陆地异兽,体型庞大如小型战车,皮肤是厚重的暗金色岩质铠甲,刀枪难入,冲击力极强,头顶一根螺旋长角,能轻易撞碎合金、掀翻岩石,性格暴躁,领地意识极强,任何闯入者都会被视为死敌。

    父亲日志里写过:岩甲犀不主动猎杀,但绝不允许踏入领地。遇之,避为上,战为下。

    我停下脚步,躲在一根巨大岩柱后方,源力全力铺开,深入岩柱群内部。

    瞬间,数道沉重、炽热、充满压迫感的源力波动映入意识——至少四只成年岩甲犀,分散在岩柱群各处,或低头啃食岩缝中的耐旱植物,或趴在地面休息,源力如同滚烫的巨石,沉重、蛮横、不容侵犯。

    它们没有发现我,还处于平静状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跳,调整呼吸。

    硬闯绝对不行,四只岩甲犀一起冲撞,我就算有源力护持,也会被瞬间撞成肉泥。只能绕,只能躲,只能借助岩柱遮挡,一点点渗透到中央区域,找到泉眼,取水,然后在被发现之前撤离。

    我拍了拍青绒:“保持安静,全程预警,任何异动立刻告诉我。”

    它绷紧身体,轻轻点头。
    第(1/3)页